('第3章家人
父亲母亲孩子,血脉相连,紧紧相依度过苦短三万天。什么男主内女主外,男主外女主内,在一个家里这些不重要,如果没了爱,家才是真正完蛋。
包办婚姻当今社会并不常见,可王柳父母那个年代见怪不怪,王柳母亲徐妹柳父亲王志强结婚之前都有恋人,王家和徐家是世交,理所应该俩人会结婚。痛就痛在俩人都不喜欢对方,成年男女嘛爱不爱不重要,重要的是家庭,结婚了上个床有了娃自然有爱。磨磨蹭蹭徐妹柳和王志强还是结婚了,一开始约法三章各过各的,后面慢慢的你不说我不语,父母天天唠叨生孩子下俩人上床了,王柳出生了,正值春天。
去掉爱的婚姻只剩柴米油盐,残酷的真相压在父母头顶。坐月子时,王志强就丢下母子俩跑出去约炮,徐妹柳不乐意了,俩人大吵大闹一架,俩人都觉得自己占理,王志强:本来说好的各玩各的,你生什么气。徐妹柳:你现在是当爹了,还出去玩,你觉得合适吗?他们婚姻的唯一希望王柳,见证了他们三百六十五天年年的怒吼,晚八点家庭剧开播,王柳是摄像头兼职观众,大型连续剧持续为人播出,左上右下的邻居每晚咳瓜子偷听,学校也掀起了谣言。
多个版本衍生,王柳开始没太在意,反正楼下八十岁老头子还能被他儿子造谣说偷他钱,学校大个地方,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,王柳当作没听见,要问统一回复不知道。风言风语传的离谱,最离谱的是大家真信,脑子里长鬼了吗啥都信,等老了就骗你们买保健品。
生日,三人难得齐聚一堂。
王柳:“妈,学校里有人说咱家扰民。”
徐妹柳:“谁说的?那个矮个小胖子?”
“好多人,不止他一个。”
王志强:“你妈哪天不摔东西,谁声音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?”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还不是你昨天出去找小三我…”徐妹柳欲言又止,想着儿子过生日吵架不好闭了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吃饱了,你们慢慢吃。”王柳叹口气放下碗筷说。
人的恶意往往随心所欲,熊孩子推倒老年人,老年人无理插队,中年人打着过来人的称号教育孩子,实则自己啥都不是,青少年到处骑着鬼火闹事,或者随地吐痰,随地扔垃圾,严重的甚至走上一条不归路,进局子以后连考公都没法考,父母愁的泪流三千。
王柳打开水杯喝水,他嗅到了铅笔木头的味道,黑黢黢的杯内上方赫然出现了圆溜溜的眼睛左右转动。是铅笔屑,它们完美的归宿应是垃圾桶,不应该是王柳水杯里。嘻嘻哈哈,几个班上的老刺头死小孩哈哈大笑,就是他们阻止了铅笔屑回家,王柳瞪着他们径直上前。
“为什么往我水杯里面放铅笔屑?”
“就放咋了,好不好喝哈哈哈哈!”
“……”王柳不惯着他,抄起水杯泼他全脸说:“好不好喝?你先替我尝尝。”
打开家门一如往常,王柳麻溜关门躲被窝里看书。这星期五开家长会,他还没通知爸妈,门外那叫一个激烈,大人的事小孩哪敢插手,看来今天是没机会提议了,王柳不情不愿关了灯,暗怨生活何时是个头呢?
翌日回了家,战况比昨天养眼,至少筷子都还在桌上。徐妹柳哭得梨花带雨,王志强咬牙狠的离她老远抽烟,地上一片狼藉,昨天新买的花瓶碎成瓦片,这花瓶可不便宜,王柳咂咂嘴斜眼望着两个败家子。
他可不想家长会上见不着爹娘,搞不好同学传他是孤儿都有可能,良久他道:
“学校明天开家长会,你们俩谁去?”
王志强掐灭了烟:“让你妈去,我明天没空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徐妹柳哽咽:“让我去…那你呢?你又要背着我们母子出去鬼混对吗?!”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,我能像你一样天天躺家里不干活,我得上班好不好,你吃的喝的不都是花的我的钱?”王志强愤愤不平。
王柳给他妈递了张纸,徐妹柳看到孩子那么懂事,泪水控制不住奔腾而出,她的脸火辣辣有些痒,嘴唇发深红紫色,王柳又接杯热水喂她喝。他们的母慈子孝,王志强内心毫无波澜,他只悔当初就不该生下王柳。
王志强向往自由生活,爱什么的只是调味品,遇见看对眼的亲亲嘴搂搂抱抱,上床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玩法,跟不同性格类型的人上床才是乐趣所在。徐妹柳与他完全相反,她就是大男子主义下的男人最喜欢的标准具象化类型,王志强不讨厌她,可她没料到自从他们上床后,徐妹柳待他温柔有加,女人真是神奇,一夜亲热赔上全部真心。
王柳出生了,王志强想着是个健康孩子放下心,又开始了露水情缘,徐妹柳知道了竟然说跳楼自杀,王志强以为她爱上了自己,好心好意相劝,当然收心不可能,他没有心,他习惯了外面的花花草草,沉迷甜言蜜语中无法自拔。
自从有了王柳,他们夫妻的恩恩怨怨没断过,团团线条拉拉扯扯,王志强提出离婚,徐妹柳态度坚决不同意,她说再提离婚自己就去死。王志强累了,他对妻子厌倦至极,徐妹柳要爱,他没心哪来的爱?
“我那天…分明在你手机上…看见有女的给你发消息,说星期五在老地方见!”徐妹柳反驳他。
“你看我手机了!”
“你这是什么语气…你还理直气壮…”
“我懒得说你,你天天别跟个神经病一样乱翻人家东西。”
“神经病?谁是神经病?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滴滴答答。徐妹柳发现儿子不见了,话没讲完就拿眼睛寻找着,她在某个角落看到了那副骇人的景象,王柳嘴里在流血。
“啊我的孩子啊!”徐妹柳顾不上其他,大叫下急急忙忙跑去看他。
王柳泪眼朦胧,他方才疯了似把花瓶碎片塞入口腔,疼痛立马汇聚,锋利玻璃轻而易举划破口腔内部,刺啦刺啦一条一条血口惊心触目,血液口水不禁反胃,他感受着血液那股热流腥味,父母那边终于停下了比现在还痛的争吵。
王志强虽然不喜欢王柳,但他看任何人流血都怕的要死,徐妹柳抱起王柳满脸恐惧像只无头苍蝇乱跑,她也管不了王志强的事了,套了个大衣就要去医院,王志强也跟着娘俩去了医院。医生说不严重那刻,她泄了洪哇哇哭起来,王柳像只流浪狗依偎她怀里,夜格外漫长。
第二天,他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出席家长会,王柳躲过了被造谣是孤儿的风波。
要接近死亡的痛才得以换得平静与完整的家长会。
王柳低估了人性的恶意。书本里的虫子,座位上的墨水,王柳不斤斤计较却成了他们眼中胆小窝囊好欺负。午饭,他们又聊起了王柳。
“我妈说他爸爸出去找小三,他妈妈才疯的。”
“我爸上回看到他妈跑天台上去了。”
“他们家是不是被鬼附身了啊,真可怕。”
“依我看,他妈也活不久了,你们没看见上回家长会他妈妈跟死人一样面色煞白。”陈浩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们在聊什么好玩的?”王柳突然接话,众人魂差点丢了。
王柳:“你们是不是提到了我妈妈啊,话说上回家长会你们的爸爸妈妈脸色比我妈还煞白,是不是明天就办葬礼了?”
外人骂他爹,他不急。外人骂他娘,他这条贱命不要也得骂回去。爸妈之间的事他真的啥都不知道,他只知道美味早餐是娘做的,香香衣服是娘洗的,整洁房间是娘打扫的,吵架的狼藉是娘收拾的,那天流血哭得比他还痛的还是娘,在王柳眼里娘永远是第一个疼他的,他恨自己笨不会哄娘笑,娘的眼睛被泪水折磨的混浊,不再以往那般乌黑清澈,娘哭他急,他爱娘,娘也爱他。
那天他被人拖到臭烘烘的厕所打了一顿,他故意没还手,他鼻青脸肿慢悠悠走在楼道,听说教育局的人这星期二来学校视察,果然一个年纪四五十岁的阿姨看到了他。韩妍刚挂断电话,眼角余光看着一个浑身是水的孩子,她倒吸凉气叫住那孩子问:
“孩子你身上怎么回事?”
“老师我没事,是陈浩同学和我一起玩,我们在玩游戏。”
“那你头上身上的伤怎么回事?也是玩游戏玩的?”
孩子点点头,韩妍:“孩子,你告诉老师你是几班的?”
“老师我是五班的…”
当天陈浩被处分停课三天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王志强琢磨着自己也得和徐妹柳做个了断了,他把情人约到家里,就不信那个女人看见老公和小三上床不生气狠下心离婚,情人和他可谓翻云覆雨,买菜回来的徐妹柳果然撞了个正着。
她想,她是真的错付了。
徐妹柳家里人教育她要守妇道,莫要让男人厌倦了。封建思想根深蒂固,大点岁数接触了新思想,居然下意识厌恶,徐妹柳对新思想抱有好奇,她无法全然接受,全然的接受代表了她旧思想的错误,所以她半推半就与男友分手顺从家里安排和王志强结婚。
结婚后她没再和王志强那样找情人,她独自在家里活着,孤独但不寂寞。王柳的出生她无比幸福,夜晚牵起他的小手述说着自己的爱。她根本不爱王志强,至于那晚就像洗脑这是在做夫妻该做的事,王志强也许说的爱在那时并非谎话,但她说的爱绝对是欺骗自我的谎话。
女人无可救药深深爱着怀中的孩子,她连孩子父亲喜欢吃什么也不了解。这场可怕扭曲的爱太久远了,明天明天,女人没有明天了,床上赤裸肉体尖叫起来,徐妹柳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徐妹柳死了,荒诞悲凉的家庭剧停播了。
王柳三天没吃饭,心间千万根刺穿仿佛滴血,红血丝布满眼白,他想去死,想被车撞死,在海里淹死,上吊吊死,喝农药毒死,他生不如死。他恨透世界,他拼命诅咒着以往欺负他的人,每一秒期盼着世界末日。